高塔

沉迷细谷。
不欢迎三次元的朋友。如果是我的同学,请你们走开。

这个是……彩蛋?!

千柠薄荷苏打水_:

做了一个如何用手机给lof加超链接的傻瓜教程,巨简单易学一看就会

快夸我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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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教程的意思是,方便大家在不想开电脑又不想记代码的情况下套用现成的格式简易搞出好看的超链接

能开电脑的话搞超链接比这个简单一百倍,这只是方便手机党的……

【原创】候鸟(梗概)


※不会写的。
※午睡的产物,两个脱离了我本身的角色。感觉很有趣,但是水平不到写不出来。

每当爱丽丝又花完她的钱时,她就会去找艾迪。不管艾迪去了哪里她都能找到他。花瓶,吊灯,角落里铝制的五角硬币——它们要么被她碰碎,要么被她偷偷带走。直到艾迪和她来时一样一贫如洗,她又离开他去找另一个男人。当她厌倦了那个男人,她又回到艾迪刚刚修缮好的新家,开始新的一轮偷窃。
除了艾迪和她的那些情人外甚至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包括艾迪酒吧里的酒友。他们把她称作“候鸟”。她是个婊子,连她自己都知道。
——但是,世界上也只有我可以忍受艾迪装修房子的怪癖了。她说。

艾迪深爱并且痛恨这爱丽丝,因为她是他生命里唯一发生过的事件,尽管她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他无法拒绝她的到来,为了报复他把房子装修得让人不堪忍受,其中包括让乞丐都不敢敲门的图案,让人看一眼就头疼的墙纸,和狗也不想靠近的气味。
在某个爱丽丝缺席的五月里他因为思念推开了窗,惊奇地发现爱情的候鸟又飞了回来。

【米英】【旧文补档】山庄纪事


  哦,欢迎!又是一只在冬天里迷路的小鸟。快请进!今天真冷,不是吗?琳达,请把火生起来。是的,谢谢你。这位小姐,您要喝点酒吗?那么来点热果汁吧……红茶是吗?好的,我知道了。您这样的年纪不爱吃甜食真是令人惊讶。红茶,火炉,冬天,突然造访的旅客……这让我想到了我的一个故事……也许不能算是我的故事。您想听吗?权当睡前的消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故事也许发生在美国的一个小乡村,也许是英国的——我不记得了,因为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不过故事的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那天很冷,风吹的很猛,应该是在美国吧;英国因为它湿冷的气候反而使寒冷不那么明显。稍安勿躁,小姐。也许这些和故事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说这些只是想说明,这个故事是真实的。
  那天我带着我的妹妹杰西卡坐马车去看我生病的姑姑,那个时候我最多十七岁。您可别发笑: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讲她十七岁的故事!好了,我不说题外话了,我们继续。
  那天非常冷——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过那天可能比今天还冷一些,我们的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中几乎无法移动。我们顶着风雪,终于找到了一所山庄。我们下了车,打算向山庄主人请求留宿。
  出乎意料的是,山庄的主人非常年轻,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他很爽快的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为我们安排房间准备晚饭。
  用完晚餐后,山庄主人邀请我们来待客室聊一聊,为我们提供明天出行的建议。我们坐在火炉边,手中捧着温暖的红茶,感觉非常暖和。杰西显然很喜欢山庄主人,她请求他讲一个故事,因为平常睡前她的兄长会为她念故事哄她睡觉。山庄主人也就真的拿出一本故事书念给她听——他可真是温柔的人。他的声音好听极了,但是杰西仍是没有倦意。她睁起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听您的故事。”
  我非常震惊,认为打听别人的私事是非常不礼貌的。我拉开杰西,并向他道歉。他笑了,轻轻靠在沙发上。“我有故事,可是没人听,而你们两位应该是绝妙的倾听者了。不过小姐,请你答应我,故事结束后就去睡觉,好吗?”
  杰西点头。于是他开始讲述他的故事……嗯,这就是我的故事里的重点部分。您开始感兴趣了,是吧?
  您的红茶凉了,让我帮您添上热水吧。您听见风声了吗?我去关一下窗。好极了,让我们继续吧。刚才我们说到他要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事实上我也对他充满了好奇,因为他年轻又绅士,一个人有一座很大的山庄,却与世隔绝过着孤单一人的生活。那时我就有预感,他是一个有不寻常的经历的人。
  
  “既然是我的故事,那么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瑟·柯克兰,在几年前的战争时期我曾经是一名军官。”
  
  亚瑟是一名军官。他在22岁时担任上士,不仅仅是因为战争时期人员紧张,更是因为他杰出的作战能力和谋略手段。他的名字在“平原战役”后传遍了整个军队,不仅受到上级的高度重视,就连敌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军事能力和外交手段。
  身为一个长官,他是受到士兵拥戴的。训练士兵时,他几乎可以用“心狠手辣”来形容;但是在战场上,他总是冲在最前方。一般来说,能和士兵打成一片的长官都有混蛋属性,这样的人恰恰受士兵欢迎。亚瑟不一样,士兵们对他是敬重多于害怕,因此他们为亚瑟而战,而非缥缈的信仰和国王。他曾经挡在无数战友身前挡住呼啸的子弹和飞扬的土石;他也曾为战友未寒的尸体盖上自己的外套,为他合上暴睁的眼睛。他曾患过重伤风,险些死在那个感冒药还不流行的年代;他也曾从敌方的刑室里被困超过二十四小时后,鲜血淋漓的逃出生天。
  他是一个完美标准的军人。
  这样年轻有为,英俊绅士的亚瑟受到无数姑娘的明恋暗恋,他本人却不为所动。他参加过的寥寥无几的聚会中,他总是孤独的躲在阴影里,面对女性也总是彬彬有礼的拉开距离。与其说是克制,倒不如说是他太迟钝。
  他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终于有一天,他的人生遇到了转折。像羽毛划过水面的波纹,有什么就此改变。
  新一批入伍的新兵中,有一个格外出众的小伙子。他看起来和其它士兵没有两样,但是他的档案上明确的写着他还未成年。上级有明确的批示给他,表示这个新兵要重点培养。破例让未成年人参军不无道理,于是那个名叫阿尔弗雷德的青年从此成为亚瑟的副官。
  副官并不是不需要上战场的。亚瑟同时对包括阿尔弗雷德在内所有的新兵进行了严酷的训练和考核,只有少数人及格——而优秀的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有时亚瑟故意对他提高要求,甚至刁难他完成连亚瑟自己也无法完成的任务时,阿尔弗雷德都能轻松的应对自如。他的学习力更是可怕的惊人,而他的人缘又是锦上添花的一笔。
  亚瑟有时会看着阿尔弗雷德,他看见了一个优秀军人的影子。
  和他不一样,亚瑟用努力和意志来鞭策自己,而阿尔弗雷德天生属于战场。亚瑟喜欢规矩,因为他在纪律中可以发挥最大的潜能;阿尔弗雷德却也可以在混乱和狂欢中笼络人心,将士兵的狂热转化为敌军温热的鲜血。
  也许是受了阿尔弗雷德好人缘的影响,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很快成为了朋友。他们之间也许从未有过上下级的拘束。他们有共同的语言,有共同的别人所无法触及的思想领域。他们志同道合。军队里的人很快就发现,有些无法改变亚瑟想法的人,只要将想法说给给阿尔弗雷德,再由阿尔弗雷德讲给亚瑟,固执的亚瑟就会回心转意。
  一年后,阿尔弗雷德由副官升为中士,开始和亚瑟并肩作战。此后不久,他们迎来了即将载入史册的“港口战役”。
  亚瑟的军队有一条被敌军嘲笑的规矩:不许学游泳。大部分的军人甚至包括亚瑟自己都不会游泳,这是为了防止有些逃兵从水路逃跑。从海上攻来的敌军总让亚瑟头痛不已,阿尔弗雷德和亚瑟曾经多次向上级抗议,但是迟迟没有结果。
  终于有一天,敌军用船载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来到了一个从未开战过的、烟雾缭绕的港口。港口很快被攻陷:因为这个仅仅用于贸易往来的港口是不成文的和平地区,所以并没有架设大炮。敌人无耻的进攻让他们猝不及防。所有驻守邻近小镇的士兵紧急出动,开展了一场小型海战,一小时后活着的人数已经不超过出动人数的三分之一。士兵不是落了水就是直接被新式武器炸飞,和港口一起沉入深深的海底。
  亚瑟属于前者:一股冲击波将他震出战舰,像一颗炮弹被直接丢向海里。他在冰冷翻涌的海水里竭力寻找喘息的机会。最后绝望和海水一起吞没了他,他在冷水中极力挣扎,越陷越深。
  他最终呼吸到了冰冷的海风。阿尔弗雷德带着他,慢慢踩水带着他回去。——这小子是从美国来的,不是本土军人,会游泳也不奇怪吧。
  在踏上陆地的那一刻,他几乎摇摇欲坠。他和阿尔弗雷德找了块空地坐下,不知是因为炮火还是海水,连地面都是暖的。
  那天他们也许聊了些什么。亚瑟记得他忘了道谢。他说要调阿尔弗雷德回首都,因为这样会安全一点。“你的能力绝对在首都大部分军官之上。你可以去那里找一个安全的职位……这里太危险了。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的,阿尔弗雷德。”
  他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说出这样的话,又仓促又唐突,但确实是他在想的。现在想想,可能是当时太累了吧。
  他还记得阿尔弗雷德拒绝了他。“南方的气候总比北方温暖很多,但苹果在南方又小又涩,在干冷之地却圆润脆甜。”阿尔看着他,眼神在他身后聚焦,“不管一个地方有多坏,总有要生活在那里的人。”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亚瑟突然感到自己心底突然升起了什么,像被一种从未见过的炮火击中。他看着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月光下冰冷的眼睛,看着他被海风吹起的金发,看着他脖颈上被海水浸润又被海风吹干的铭牌。他突然想知道那些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看见自己时是怎样的心情,想知道她们是否和他现在一样……他垂下眼睛。
  两天后,亚瑟递交了去前线作战的请求。他不想让阿尔弗雷德影响自己的判断力;虽然话是这么说。
  请求被批准,他和阿尔弗雷德一别就是两年,甚至没有来得及道别。像逃跑一样,他想。
  
  ……您没有听睡着吧?嗯,一个故事里的故事。我衷心的希望您可以听完,因为这也是我非常喜欢的故事……不,多言了。继续吧。
  
  两年后战争进入最紧张的时候。穷人吃不饱饭,而富人中毒品盛行。敌军武器先进的让他们望尘莫及,人们刚刚踏上收复的失地就被没有清除的地雷炸上天。亚瑟每天忙的焦头烂额。这几年里他被升为二级军士长,在平民区实行严格却不严酷的监管措施,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充足的睡眠,还有间歇的吐血。上级命令他休息,他从未实行,就好像有人在追他使他不敢停下一样。有些原来跟随他的士兵出了建议,于是此时已经成为少尉的阿尔弗雷德被下令穿过半个国家,将在一个月后来到他身边。
  亚瑟几乎要气笑了。他在阿尔弗雷德抵达的前一天夜晚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回忆着阿尔弗雷德,翻拣着两年前的记忆。他在回忆中沉沉睡去,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阿尔弗雷德就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一份文件。他的脸被海风和硝烟削的棱角分明,高大的身材和英挺的气质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多年前的预感得以实现,亚瑟翻身坐起,口中无数的话语停滞在脑海,最后只有一句:“港口还好吗?”
  阿尔弗雷德转过脸来,微微一笑。他收起文件:“与老友久别重逢,你确定不聊点别的?”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再次站在同一战线。阿尔弗雷德像副官一样照顾亚瑟的饮食起居,即使他已经是亚瑟的上级。
  有一天,阿尔弗雷德在军部审问一个罪犯,很晚都没有回来。亚瑟去找他,从门外听见他怒斥犯人的声音和平常判若两人。最后犯人被押走,阿尔弗雷德出来时除了他们两个已经空无一人。他们无言的对立,彼此跌入对方的眼中。太阳的微光已经升起,阿尔弗雷德在沉默中突然上前一步搂住了他。阿尔弗雷德讨厌肢体接触,但亚瑟永远是他的例外。亚瑟只感到脸贴着阿尔弗雷德的肩章冰冷冰冷,他的心却无法抑制的狂跳。
  “既然你不肯迈出这一步,”他听见阿尔弗雷德说,“那么我来好了。”
  他们在一起了。亚瑟无疑是幸福的,但背后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有时亚瑟走在街上,有人会刻意避让,而那并非出于尊敬。又一次他在街上押送一个强奸犯,有小孩向他们扔石子,全部准确无误的击中亚瑟,没有一颗打中那个罪犯。有一天他被狂热的反同份子用非法枪支击伤,围观的人中全是他曾经的部下和他们的家属,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救助,在那个夏天他差点因为伤口感染死在大街上。前线捷报频传,他的功劳被模糊的措辞隐去,他的权力被不知从哪里来的自称“长官”的人夺走。他绝望过,却并没有放弃,因为阿尔弗雷德和他顶着相同甚至几倍的舆论压力。
  战争结束了,阿尔弗雷德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庆功会结束后对亚瑟说,自己的父亲死前给自己留了一座山庄,他希望亚瑟能和他一起走。“我不想你再在这个肮脏阴暗的地方多待一秒了,我不能容忍他们对你说的话……你会和我走的吧,亚瑟。”
  亚瑟不会拒绝他。他们向军部提交了辞呈,而军部也求之不得的同意了。此时正是寒冬,他们坐着马车向深山前进。
  
  ……也是个寒冬呢。您真的要听完他的故事吗?……好的。
  
  他们的车夫在他们卸行李时举起了刀。他是亚瑟曾经的敌人又或者只是纯粹的反同份子已经无从知晓,但是故事的结局因他改变。那一刀正中阿尔弗雷德的后背。阿尔弗雷德没有死,但他伤的非常严重。他们最终回到了庄园,阿尔弗雷德的血滴了一路。他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每天都保持着笑容。路被雪封住,不能下山亚瑟找不到医生,他在阿尔弗雷德一天比一天苍白的脸色里心如刀割。而阿尔弗雷德试图做出一切来使他高兴,他甚至躺在床上用石头刻了两个粗糙的戒指。
  “来,”他笑着说,“戴上试试。你愿意嫁给我吗,亚瑟?”
  亚瑟几乎忍不住眼泪。他走过去,戒指又大又粗糙,但内里非常光滑,不知道被倾注了多少心血。
  “很合适。”他说。
  “好累啊——我要睡了,亚瑟。”阿尔弗雷德躺回床上,眼睛盯着亚瑟,“给我讲个故事吧。睡前不是要听故事的吗?”
  于是亚瑟开始讲故事。他肯定讲的烂透了,磕磕绊绊的还带着哭腔,而且在高潮部分戛然而止。他跪在床边,感觉心一阵闷痛。
  阿尔弗雷德被葬在后花园里。他的墓碑前有两个被十字架钉起来的戒指,又大又粗糙,不过内里很光滑。因为是被钉住的,所以没有人可以把它们分开来。
  战争都结束了……明明都快要到春天了。
  就这样,亚瑟留在山庄里,直到今天。
  
  亚瑟讲完了他的故事,轻声向杰西卡说:“小姐,这可曾使你满意?”然而杰西卡已经在炉火前睡着了,因为战争对她来说太遥远,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我的心情无法描述。当我提出希望可以看一看阿尔弗雷德先生的墓碑时,亚瑟很快的答应了。他感谢我没有歧视他是个同性恋,然后为我找到一件外套,带我去后花园。
  花园里被雪覆盖了。玫瑰被播种却没有悉心照料,显得病恹恹的。爬山虎倒是茂盛,但是显然太杂乱了。我无法想像亚瑟先生在独自一人的漫长时光中没有这些多余的事情让他分心,他就这样坐在炉火边,一遍一遍孤独执着的回忆从前。
  我看见亚瑟先生温柔的拂去墓碑上的雪。墓碑上没有刻字,但是干净整洁,而且墓前果然有个小小的十字架。我默默的站了一会。历史书上没有他的名字,但他显然值得我铭记。
  第二天我和杰西卡离开了山庄。路上杰西卡问我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我没有告诉她。我们的姑姑在那天晚上病故了。她也是战争的遗民,她的丈夫和儿子正是死于几年前的那场战争。
  
  是的,这就是那个故事……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小姐。不管是关于战争还是关于同性恋,这都不是个好故事……去睡吧,小姐。亚瑟先生现在已经不在世了……我出钱把他们合葬了,我的未婚夫还以为这是我的情人呢。我们开了个好头,那么也开个好结尾吧: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没有人会议论他们,他们终于在一起啦。
  ……好吧。晚安,小姐,祝好梦。

【米英】【旧文补档】愿友谊长存,爱情也是


  “在人死前几秒,人们会看见他们的一生。”说话者比了个手势,“走马灯一样。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英国倚靠着身后的栏杆不为所动。
  “我在想,国家会不会也是这样呢?他们的历史可真长,回忆起来可能要几分钟?还是几小时?”
  这里是一个高台。今天天气不错,钻石一样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风有点大,英国眯着眼睛,看不清来者的相貌。
  “我并没有为这种无聊想法献身的打算。”他起身,“您约我就是为了这个?失陪。”
  “我还以为您会想试试。国家又不会死。”
  “我们也会疼痛。”
  “你们会做梦吗?你们会为死者哭泣吗?国与国之间能够相爱,结婚,甚至做爱吗?”
  “如果您还是在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很忙,先生。”
  英国看了表,几乎准备告辞离去。天知道怎么会有这样一种活动:当你付了足够的钱,你就可以和你的国家对话五分钟。这个活动的本意并不坏,不过眼前的这位显然并非出于好意。
  这笔钱数目不小,因此英国没有想到会有这种闲人——有钱的闲人。
  “您演的可真像。”来者兴奋的搓手。“我在会面前想象过无数次我的国家会长什么样,您很英俊,这不错;不过当我的祖国还不够本。您的演技也不错,不过我花了这么一笔钱来看一个小丑演戏……太不值了。”
  英国有些不舒服。不过他没有打断那个国民,他尽量保持礼貌的倾听。
  “那些人也真是傻的可以,居然编出这么蠢的谎言。”来者已经开始踱步,显然他很兴奋,“伊丽莎白这个婊子居然想到这么棒的方法去赚钱……嘿!就这还有人上钩了。她找来的人像刚从夜店里出来的,也许他今晚还要回去款待客人……真不错!只要五分钟他就可以赚到一大笔钱。这可比在床上赚的多。”
  国家没有权利伤害任何国家的国民。
  “既然五分钟值这么多钱,”来人比划了一下,“我付两倍的钱,可以买到十分钟;我付十二倍的钱,就是一小时。那么我在付多一点,我的国家难道就可以和我一起躺在床上了!”
  英国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了女王。他转身告辞,不过被挡住了去路。
  “您害怕了吗?您真恶心。如果您是国家,那么就立刻杀死我吧;我要得到我没有受骗的证明。您应该对的起我付的钱。”
  国家并不能控制任何国民的生命,正如人类不能自行停止血液的奔腾。
  “那么跳下去吧——您看这楼多高。普通人类必死无疑,但如果是国家就不一样了吧?您在死前会想些什么?”
  英国看见那个人狂热的眼睛。他惊了惊,发现自己身体悬空,眼前只有钻石一样的阳光一掠而过。显然他被推下了高台。
  现在他真是后悔得要死了。
  ——
  他最终没有死成。他向女王告假半个月,女王表示了歉意并批准了。
  女王在离开之前问她的祖国:“恕我冒昧,你真的看到自己的一生了吗?”
  英国沉默半晌。我看到了吗?
  他记得他闭上了眼睛,心中没有恐惧,反倒是好奇占了上风。耳边是零零碎碎的声音,融化在风声里。有雨拍在脸颊上的声音,有小提琴破碎的单音,也有不知从何处来的、不知是谁的迷离的足音。有各种各样的人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他的眼前有着各种各样的图画飞过,像流星划过夜幕。
  最清晰的居然是美国,他没有想到。
  他向他伸出了手。他看着他长大。他给他做玩具时欣喜的心情。他吃下自己做的食物,显得满心欢喜。他给他找了一套西服,不过很快他就嫌小了。他和他站在雨里,手中的枪互相指着对方。他听见他哽咽的声音和喑哑的喘息。他在所有雨夜里做梦,梦里全是他。他为他庆祝生日,看见他情难自已的落泪。
  英国最终发现自己要死了。他睁开眼睛,看见鸽子的羽翼反射出微暖的日光,看见建筑的阴影交错相融,看见自己眼前氤氲起来的水汽。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
  他看见了自己的一生。
  ——
  就在离开祖国不久,女王回到一台座机边,拨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美国。”
  “你好。这次多谢你了。手臂好一点了吗?”
  “……英女王?”
  “是我。我代表我的祖国感谢你。”
  “啊啊。劳您费心。不管是身为美国还还是身为我个人,我都挺好。亚瑟他还好吗?”
  “他恢复的很不错。这次真的很感谢你。”
  “这是英雄应该做的。您还有其它想说的吧?”
  “我想知道事情的全貌。我不能相信你只是刚巧路过那里。”
  美国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
  美国从楼下经过时,手中还提着一个公文包。这是英国难得的晴天,他刚开完会议,就想去找英国。
  为什么是英国?没有为什么。英国就是英国。
  他知道今天英国和别人有个会面。不会很长,只有五分钟。这时他就看见英国从楼上坠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太酷了。从那么高的楼上没有保护的坠落下来……
  随即他丢开了公文包,其中的文件价值以“亿美元”为单位。他张开了双臂,等着英国掉进怀里。
  他知道英国并不重,不过因为高度的问题他的手臂疼的要命。即便如此,他把他搂的很紧很紧,手臂像钢铸一般纹丝不动。英国在他的怀里,几乎毫发无损。他听见英国呼唤他的声音。他回应了他。
  “谁欺负你了?”他记得自己那么说,“我去揍他。”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听见英国哽咽着。他很确定英国说话时完全没有过脑子,不过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受了一记重击。
  “美国,”英国说,“我怀疑我爱你。”
  ——
  英女王安静的听完。“既然没有过脑子,” 她说,“他是在用心脏说话。”
  美国听不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么我改天再给你电话。”英女王用一句话作为这次通话的总结,“愿美英两国友谊长存。”
  美国听着她挂电话的声音,数着话筒中一顿一顿的忙音。最后他笑起来。
  “愿美英两国友谊长存,”他向着话筒低声说,“爱情也是。”  

翻了翻之前的文,比现在好了无数倍。用激情写出的文字和现在的文字果然是不一样的。

【原创】城堡里的孩子

城堡里的孩子

  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掌管着一座城堡。城堡很小,只有一个老仆,一个女仆,一个园丁和一只狗。
  孩子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每天在园丁修剪的草坪上和狗玩耍,等着女仆叫他们去吃饭,最后在老仆人的服侍下睡觉。
  孩子很快乐。快乐的孩子永远不会老。
  有一天老仆人告假,于是服侍孩子睡觉的任务交给了女仆。但是孩子的眼睛一直睁着,不肯睡觉。
  “我要听故事。”任性的孩子说。
  女仆犯难了。她不会讲故事。她所知道的故事都是父兄告诉她的关于战争的故事,这怎么可以讲给孩子听呢?
她想起来她曾经看到花匠在花园里和鸟儿谈话。她知道那些旅行者们总有很多的故事,不知道园丁会不会讲故事呢?于是她找来了园丁。
  园丁会。她为孩子讲了风的故事,树的故事。
  孩子睡着了。
  第二天孩子和狗在草坪上玩的时候,他总想着园丁的故事。他看到了地上摇动的树影和光斑,想起风是从岩石的缝隙里长出来的,太阳一晒就飞往世界各地;树的种子是落下的月亮,因此每个月月亮都会消失几次,树就趁那时悄悄生长。
  “为什么不是星星呢?”他问园丁。
因为我们的花园里只有一棵树,园丁说。月亮也只有一个。
  孩子怀念园丁的故事。他对狗说:“我们去找园丁吧!”
  狗向他摇摇尾巴。
  孩子找到了园丁,她却拒绝为他讲故事。万一孩子听完了犯困,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孩子不高兴地走了。他和狗一起安静的坐了一会儿,风轻轻的。
  他又对狗说:“我们再去问问她。我要听故事。”
  狗叫了一声,不高兴地走了。
  孩子又找到了园丁,那时她正在和一只麻雀谈话。麻雀飞走了,孩子问园丁:“麻雀给了你什么故事吗?”
没有,园丁答到。但她最终还是给孩子讲了星星的故事,并且让孩子注意星星闪烁的那一秒窗边的爬山虎是否会哭泣。世界都来自星辰,她告诉孩子,失去了星星所有的生物都会失去它们存在的意义。
  这时女仆叫他们回去吃饭。园丁去找孩子的狗,而孩子只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尚布云霞的天空。
  孩子很高兴今晚还是园丁讲故事。他看着园丁,突然想到了阳光下摇摇欲坠的风。他感到脸上有些热。
  “我要风。”孩子喃喃的说。园丁打开了窗子。
  孩子睡着了。只有这一天他做了梦,梦见乌鸦飞来抢走了他的星星。
  第二天孩子去找园丁,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园丁说,乌鸦确实喜欢偷东西,尤其是闪亮的小物件。
  “不对,”孩子说,“我想问那是什么?”
  园丁后来才明白他是指梦,于是给他讲了梦的故事。从陷入睡眠的那一刻人们就跳进一个大洞里,园丁说。他们一直向下落,没有到达底端的人只是昏昏沉沉地睡着;到达底端的人就到达了另一个世界,他们就开始做梦。也因此,梦都是反的。
  “我的星星抢走了乌鸦。”孩子说。
  也有可能是乌鸦带来了你的星星呢。园丁说。①
  孩子不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什么是偷。
  就是别人不想给你,你却拿走了。园丁说着,一只鸟落在她的手上,她低声地和鸟儿说了些什么,孩子起身走了。
  孩子找到了狗,和狗一起玩了角力游戏。孩子赢了,狗咬了咬他的裤脚。
  孩子一直期待着夜晚的到来。这次园丁来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她给孩子讲了鸟的故事和花的故事。她说,所有的鸟都是太阳的孩子,随着雨滴来到地面。在决心停止振翅的那一刻,他们会落到地上变成花朵,被地下的植物扯住。每当有风吹过时,他们会拼命挣扎着想飞回天空,但从未成功过。
  孩子没有说话。他既不是太阳的孩子,也无法变成花朵。他也不能像鸟一样,落在园丁的手上。
  这个发现缠绕着他,以至于第二天 他一直都心不在焉。他输掉了角力游戏,因为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游戏如此无聊。狗冲他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孩子只是烦躁地扯起地上的野花,一朵又一朵。
  “你不能扯起花,”他对狗说,“尽管你能赢我。”
  “你也不能讲故事。你也不会修剪草坪。”他对狗说。
  狗有些震惊。他听见狗微弱的反击:你也不能变成鸟。
  孩子离开了狗,去找园丁;但他只找到了花园唯一的那棵树。没有人在他身边,于是他顺着树干向上爬。他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但他最终还是爬了上去。新生的风吹在他脸上,他看见他小小的王国在阳光下摇曳起来。风,树,星,鸟,花。星辰黯淡却真实存在,带来它的乌鸦已经落到地上,为他修剪草坪。孩子静静地站在树上,心中充满了对新生的迷茫。
  他滑下树。这次他终于找到了园丁。“一切都变了,”孩子说,“狗,星星,鸟, 他们变得不一样了。”
  你长大了,园丁回答。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长大。他对园丁说:“还给我!”
  我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园丁说。
  “你偷走了我的城堡,”孩子焦躁不安地说,“你偷走了我!”
  园丁大吃一惊。“我没有偷走任何东西!”她哭着说。
  不知何时老仆走了出来,,带走了园丁。他严厉地问园丁到底偷了什么,因为孩子绝不会撒谎。然而园丁只是哭。
  孩子和狗静静地看着。狗舔了舔孩子的手。他们又玩起来,直到女仆叫他们吃晚饭。
  晚上老仆服侍孩子睡觉。但是孩子的眼睛一直睁着。他看着老仆关上窗子,拉开窗帘。
  风和星星都消失了。
  孩子问老仆:“园丁呢?”
  被赶走了,老仆说,不诚实是可耻的,我们不需要不诚实的仆人。
  孩子严肃地点点头,目送老仆人走出房间。他又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觉得又闷又累。他起身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又打开窗子。他看见了凌乱的草坪,孤独徘徊的夜枭在黑夜里寻找它的星星,他听见居无定所的风带不走花朵,正在树叶间悲鸣。孩子只是看着他们。当他意识到园丁将永远缺席他的睡前故事时,他为此愤怒地哭泣。

①乌鸦:园丁
星星:孩子存在的意义

“我有一个朋友对雨天过敏。”
“每当下雨的时候,他就会流泪。”

——珍珠钻石,香水喧嚣。

雨(汇总篇)

1.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我手上的黑色长柄雨伞正不停的向下滴着水,在深色的地板上汇成小小的一滩。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那里正有些发痒。
我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我梦游般地去厨房转了一圈,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忘了什么。我记不起我回神前的一切思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真该死。
我把伞放到桌上,走向浴室的同时思考着不着边际的问题:我刚才真的出去过?外面在下雨?我……
我终于走到镜子前。一个普通的美国小伙子,你在路上随便抓一个美国人大概都是长成这样,只不过说不定我比他们要帅一点。其实——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我叫什么名字?四周的一切都很熟悉,我却记不起最重要的事。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断片,我记得昨天的晚餐我吃了土豆泥,前天中午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门口的那只猫眼睛的颜色,但是我甚至想不起我的生日是哪天。
回忆它们使我头痛欲裂,遗忘和被遗忘一样令人不好受。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淋了雨的原因。在苦思冥想了半小时后,我决定先吃一片阿司匹林缓解那似乎愈演愈烈的头痛症状。在厨房找药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汉堡包装纸,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我想起有人和我说过:“当然,汉堡和你说的一样健康……和当年的镭射巧克力一样。”(这个典故可能需要说明,它讲的是很久以前人们把放射性元素掺进巧克力,并宣称它有益健康。)
我有一个老古董朋友,这是我唯一得出的结论。因为这个老学究们的笑话至少发生在几个世纪以前,而普通的历史书上不会有这种故事,认为这种故事有趣的也只会是一个老古董——哦。
我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了。这时我的手摸到了药盒和一只瓶子,那盒子里的正是阿司匹林,谢天谢地。瓶子里是橄榄油我有些失望,如果是酒的话我至少可以拿它给我的手消个毒——家里没有酒精,这一点我倒是记得很清楚。这时我想起我好像刚刚过完二十一岁的生日,已经可以喝酒了。柜子里应该至少有一瓶酒才对,毕竟每个孩子成年时都会有隐隐想要炫耀的心理——但是没有。我悻悻地缩回手。
吃完药后我立刻跑向客厅,差点被地上的雨水滑倒。肯定有一件物品上会有我的名字,至少整间屋子里会有一件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翻箱倒柜的结果是一张相片,几本书和一只写有地址的手提箱,可惜是空的。相片上那个蓝色眼睛的男人显然就是我,笑得有些蠢兮兮的。身边那个男人八成就是我的那个老古董朋友(我之前想过他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家庭医生,但是他太年轻了,我也从不生病)。他板着脸,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我猜他是个英国人。或者德国人?但是他很瘦小。“如果是我,”我想,“我会在屋里放一张乔丹或者泰勒的相片,至少不会是和这个一脸不爽的家伙的合照。”……书的封面上有考究的烫金,我满怀希望地翻来扉页:“A.K.”。这可能是我朋友给我的书,因为我从不看这么厚的文学名著——呃,——《仲夏夜之梦》?莎士比亚。他绝对是英国人。
我把它们丢进手提箱。外面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加上阿司匹林的药效,我决定在沙发上先睡一觉。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滚到了地上,手机抓着那只手提箱,安稳地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2.
雨还是没有停,不过已经小很多了。在雨天睡觉对我来说是一种乐趣,低噪的环境可以提高我的睡眠质量。我四处找我的雨伞,最后想起它在我的餐桌上。拿走雨伞的路上我顺手打开冰箱,里面果然是一大堆汉堡,拿出来的时候感觉它们又硬又沉。吃它们的时候我忘了加热,感觉自己仿佛在几个世纪以前打仗:外面下着雨,我躲在战壕里,吃着硬邦邦的干粮,心中是对未知的紧张和期待。没什么不好,现在我需要能量,而且汉堡比干粮好吃多了。我不讨厌汉堡。我把所有包装纸团成一团,做了一个投三分球的姿势——没有进。幸好没人看着,刚才的我一定很蠢。
我迫切的想离开这个家。说实在的,这里更像是别人的家,我翻东西是都有一种盗窃的罪恶感。当我意识到自己失忆后突然丢失了所有肌肉记忆,三次想进卧室却进了书房,我都不知道自己一开始是怎么进去厨房的。天色昏沉,我既不想开灯也不想点蜡烛——橱柜里就有一根,我可能和某个小妞吃过烛光晚餐。开玩笑的。那是根新蜡烛,显然是准备用于某个庆典。退一步讲,用这种严肃的蜡烛吃烛光晚餐,要么我是准备求婚,要么我就是个傻瓜。
我领着手提箱,带着雨伞出了门。雨碰到泥土的气味让我的头疼有复苏的趋势;手上的伤口也有些痒。直到关上门我才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哦,管它的。应该是没有找到,不然我会立刻注意到它。门牌上没有标注姓名,这让我有点失望;但它描述的地址和手提箱上的完全不一样,那么我现在有事情可以做了,至少我能去找找看这个地方,看看我和这个世界有什么联系。
尽管雨很小,我还是撑开了伞。真娘。但是我不想让自己的头再疼一次,我不要沾上那邪门的雨,一滴都不要。
门前有一条路。我沿着路走了一会儿,没过很久遇见了一位老太太——她都没有撑伞,只是用一条头巾盖着。我真是娘爆了。
我迫切地一样她可以叫出我的名字,又不敢和她搭话。不过我没得选,至少我得问一下手提箱上的地址在哪里——一路上我没有找到任何路标。我需要一个人给我指路。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把伞遮在她头上:“您好,夫人。今天的雨下的很大。”
她抬起头来看我一眼。
我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搭讪,尤其是对于一位这样这样有着令人尊敬的、纯白头发的老妇人。希望她认识我。
在长久的沉默后,她开口:“你好,年轻人。你又长高了。”
她在避免提及我的名字!我立刻就知道。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我只是把箱子拿到她眼前,请她帮忙看看这个地址通向哪里。
我听了一会雨。过了没多久她抬起头来:“这就是你常去的那个地方……看,这里和这里连笔了,所以‘c’写的像‘e’。这里也是……”
我听见血液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我算是知道了,所有人都在避免提及关于我的任何信息。她甚至没有把那个地名念出来!这太不合常理了。在她将近三分钟的唠叨里我一直在思考下一步该走到哪里去……失望之余我问她是否需要我的伞。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的家就在前面,年轻人。既然你和我的方向相反,我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麻烦你。”
是的,听听她说了些什么……方向相反!意味着我可以向那个方向走走看。多像一场冒险。我满怀欣喜地和她道别,随即向她来的地方走去。我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不仅仅是因为那位女士的指引,还有……当然,还有汉堡。使人充满力量!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它了。
3.
我轻快的走在路上,甚至拎着箱子转了个圈。幸好路上没有人,我看起来大概像个刚买到变形金刚的小孩。太幼稚了,重回孩提时。伞上的雨声似乎响了一点,有树枝叶刮在伞面上的声音。风倒是越来越大,不时的把我的伞吹得翻来翻去——又一次!现在是零比四。走着瞧。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出现了一条小路。大树枝上的小树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这条小路明显是被人为踏出来的,不仅没有铺过水泥,四周还都是矮树,因此可以想像到在这种阴雨天里它有多泥泞。显然它通向某处,不过那里并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我留恋的看它一眼,毕竟不管怎样我对这种小路还是很感兴趣的,希望我下次可以再来。像战争片里一样:“我会想你的,老弟!”嘿。
就在我迈开步子踏上大路时,我手里的伞飞走了——飞走,不像是被风吹走,更像是被一种巨浪卷走的。不过我现在不会关注这个,因为雨落在了我的头上——雨变大了!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对我这种将要长途跋涉的人来说。
伞飞向了小路的矮树上空,我怀疑它是否会挂在树上,像英国笑话里的那些蹩脚伞兵。我的镜片被雨水弄得一团糟,我把眼镜随意地塞进口袋里,于是雨开始不断地落进我的眼睛里。没办法,“前进总是需要英雄的牺牲!”也许有伟人说过这句话?不知道。英雄。英雄。英雄?小路上的矮树也许可以挡雨?
我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走上那条小路。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脑子里开始出现混乱的图像……但是也许这正说明了我走的路是正确的?寒气从脚底开始向上爬,我对运动鞋和牛仔长裤的信仰似乎受到了不少的威胁,同时我迫切地希望三十分钟前我可以多吃几个汉堡。汉堡……汉堡!我为什么不把几个汉堡放在箱子里呢?也许是因为这样跑起来时箱子会不停的“咚咚”响?
我弯着腰在树林里前进。树枝不停地钩到我的头发,我猜如果一个喜欢揪小女孩头发的小男孩要被父母惩罚,他们就会让他在这种树林里跑来跑去,好让他知道这有多痛。但是为什……
我很高兴胡思乱想间我的伞落在前方。也许我想了奇怪的东西。这么茂密的矮树林,它居然落在地上!真是难以置信。我把它收起又打开,看着泥点飞出去多少解气了些。抬起身来时我的背被一根树枝戳了一下,把我吓了一跳。我转头查看,头上又是一根——又来!我用手把它挡开,随即感觉到手上一阵疼痛。
这时我才记起来我手上有一个伤口,不过这次是在另一只手上。一道和原先的伤口极为相似而且对称的新伤口!让我推测一下……是的,是的!我要跳起来了。在我从屋里“回过神来”(暂且让我这么说)前我是从这条路上来的,并且我在同一个地方被同一根树枝划伤。这才是正确的路!风,雨,我的伞,矮树林和泥泞小路,好心的女士和手提箱,一切只是为我指路!
我因为快乐和激动而气喘吁吁。天才!今天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幸运和不幸像过山车一样,如果我不是意志坚定的无神论者我可能会改信天主教。默默欢呼的同时我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为什么我看不见那根树枝?它明明显眼的过份。如果不是为了捡我的伞,我一定会看见它。
我又试了一遍挡开树枝的动作……没错,熟练的如同一个优秀的棒球手。我一定做这件事做过很多次。更奇怪的是我的动作并非是把树枝推向一边,而是向上抬起……抬起……
——我在怕它挡到别人。那个人比我矮一些,是的。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那么,我是否真的曾经和他同行,即便是如此泥泞的小路?我又和他亲密到什么程度,才会细心到为他挡开会碰到他的树枝呢?
4.
走出树林的时候天似乎变亮了一点。我的裤腿上沾满了泥浆,我把它卷起来。头痛减弱了,我认为我走的路是正确的;这也证明了离开阿司匹林我还是那个我。除了衣服湿透、体力耗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等等一系列糟心的事之外我的状态很好。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自然的力量,尤其是刮大风下大雨的时候,而你刚好不得不出门。……我只能安慰自己情况并没有那么坏,毕竟从醒来的屋子到狼狈地走出树林,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对于我来说。
我说过小路是某些人为了某些目的踩出来的,现在看来它通往一个湖。我不由自主地捡起一块平滑的石子:在树林里受了那么多罪后见到开阔的地方难免有些激动。我把石子投向湖面:七下。我不该知道这个数字,但它确实跳跃了七次。七次……我再扔出去一枚。
雨中玩乐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可以让人有一种小时候的放松感——如果不是雨大到需要打伞的话。第四次投出石子后我开始大喊大叫。雨把声音吸走了,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不得不说,我突然有点难受。一种对于小孩子来说太沉重,对于成年人来说太渺小的难受。我又喊了一句,突然有门打开的声音,时间之巧让我怀疑自己喊的是“阿拉霍洞开!”……门?湖边的门?湖边酒吧的门?
显然门为我而开。我快速走进去防止开门的人见到我浑身泥巴的样子反悔。走进去的时候我心里想着一会儿要说的话,……想不到。总之是像彼得·帕克学的那种俏皮话。但当我故作轻松地走进去看见吧台后的姑娘的一瞬间我就被打败了:金色头发和绿色眼睛!每个人都打算和我过不去。她正在擦一只高脚玻璃杯,一边看着一本书;手边则是一杯热的红茶,飘出的热气让人很渴望得到点什么。
我知道她不会介意,于是在吧台边坐下:“劳驾,来杯威士忌。”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书,转身为我倒水。一会儿后端上来一杯热红茶和一碟饼干。也许我朝着那盘饼干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太有趣,她几乎绷不住笑意。“你没有证件,我不能让你喝酒。”她说。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但我没有反驳。热气呼到脸上的那一刻我终于发现自己有多累,我放松了肩膀上的肌肉,感觉像是刚刚连续打了三场橄榄球赛。也许红茶和饼干真的是不错选择。酒吧隔绝了雨声,酒吧里只有我寂寞的咀嚼声,她又回去擦她的杯子。
“我认识你吗?”我满腮帮子饼干,忍不住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告诉我的。”
“我有一位朋友和你很像。”她盯着书,“我在等她。”
“在这种大雨天里?”
我好像很失礼,因为她瞪了我一眼。不过作为一个在大雨天里赶路的同类,我确实没有资格说她。我耸耸肩。
“等她来后给她红茶喝?”我又指了指她在擦的杯子,“她成年了?”
她终于笑了,我很高兴我的装傻起到了效果。“她成年了,我会给她准备酒。”她轻声说,“……愚蠢的美国佬。”
我不喜欢这句话,但是看在她绿眼睛——我是说,那份免费的热茶和饼干的份上,我依旧没有反驳她。饼干的胜利,就是这样。
我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拎起箱子准备告辞。雨伞上的水又在地上聚了一小滩。我象征性地问她:“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作为报酬。”
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上一位客人的东西掉在吧台下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当然可以。我蹲下去。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躺在那里——一把钥匙。形状似曾相识,我把手覆上去,感觉有很多的东西在回归,很多很多。我见过它,毋庸置疑。
我起身,把钥匙握在手里。我在她的镜片上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美国大男孩,表情严肃认真。“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小姐,”我说,“你看莎士比亚吗?”
我把箱子打开,把书递给她。她看了看,第二次笑了,用桌上的那本和我交换。我翻来扉页:R·K,标题上写着《皆大欢喜》。我不喜欢看这种书,但也不讨厌这个名字。
走出门的时候雨还在下,我丝毫不怀疑它已经至少连续下了三天,只不过我不知道罢了。但是和来时不同,我可以找到我的方向了。我稳稳地迈出脚步,终于发现自己能让我在失忆后仍然信心满满的原因。我还知道他现在就在那里,像那位擦酒杯的小姐等着她的朋友一样,在那里等着我。
我看了看天空。雨让世界颠倒,但有些东西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
5.
——家就在前方。
门没有锁。他明明记得他出门的时候把它关上了。钥匙没有派上用场,没有关系……他把手覆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他总结这次旅程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湿透了的衣裤,疲倦的精神和劳累的躯体,包括那该死的头痛和手上无伤大雅的第二道伤口,而他最终只是回归到原点。
如果我当初一直等在屋子里……
他用力地拧住把手,推门进去。
雨声立刻被阻挡在门外了。他把伞放进伞桶。房里没有开灯。也许只是错觉,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变矮了,但是到处是曾经的痕迹:地上快干了的那一小滩水,被他翻的乱七八糟的房间,地上没有投进的汉堡包装纸,还有他睡过并且从上面摔下来的沙发。沙发上多了一条毯子,他走过去在毯子旁边坐下,轻轻地拍了拍。
一阵布料的窸窣声后毯子里的人抬起了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金色的乱蓬蓬的头发,不耐烦的一副臭脸,还有那双让他即便一无所知都会不由自主向前走的绿色眼睛。
他当然记得。他应该记得。亚瑟·柯克兰,绿眼睛的亚瑟·柯克兰,他的起点和终点。
他只会盯着他看,直到对方开口:
“阿尔弗雷德?”
……嗯。他声音很低地回答。这就是我的名字,他想,能让他说出来真是太好了。
“你没戴眼镜我差点没认出来。”亚瑟伸出手,“这么大的雨你跑哪里去了?”
他应该怎么回答?说我在找你?然后宣扬一下自己的英雄事迹?今天的一切足够玄幻到编出一部小说,胜过以前任何一次的添油加醋。
但他不会了。他也许还是那个会做出用汉堡包装纸投三分这种傻事的男孩子,但他已经在这场旅途里长大了。他已经是一个愿意在雨天穿过一整座陌生的城市去寻找爱人的大人,而大人是会把秘密藏进心里的人。
我长大了,亚瑟。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他突然紧张起来,“不那么重要。但是……”
亚瑟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倾盆大雨。“可以。先去洗个澡,”他又转过头来,“我最多听到雨停为止。雨一停就给我立刻滚蛋。看你把家里翻的多乱!”
他们坐在一起,都以为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微笑。
雨彻夜下着,一直未停。

终于写完了!!请让我发表一下感想。
首先,这篇文灵感的来源是一个“文手挑战”,即用“雨彻夜下着,一直未停”这一句做结尾,写一篇甜文。于是整个故事先有了结尾,然后是开头,最后是过程。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发挥这么不稳定的原因……(。)第三章写的真的烂,第四章的节奏也很赶。
咳。整篇文只有一点点,却拖了约三个月去写。大概不仅是因为住宿,也是因为懒癌又严重了吧(。)
并且非常感谢佐飞,如果没有她的建议和鼓励我大概坚持不下去……真的感谢(❁´ω`❁)!无以为报!
最后,下一篇是肉馅计划的新坑。虽然我知道大家不看我的文,但是我还是要说:“准备好一个新坑了吗,各位!!”
感谢阅读。

2018.4.29     23:22